俠義劉邦變草寇,斬蛇避走芒碭山_太后呂雉的故事

時間:2019-04-28  欄目:名人故事  

俠義劉邦變草寇,斬蛇避走芒碭山_太后呂雉的故事

呂雉更是無心入睡。丈夫的舉止,只能使她心生疑慮,只能帶給她更多的擔憂。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她的心頭。她幾次想開口讓丈夫丟掉這次官差,另作他圖。可是,丈夫在她眼里,并非是悲傷無限,臨死哀鳴,而是一種深沉向往,一種臨近挑戰時的躁動。自己如何開口,她遲遲未決。

劉邦折身起床穿衣,奔到大門外一瞧,原來是亭里的三位百姓,連同自己族里的近親家人,趕來亭長家里,找劉邦評理來了。

這三位家長的男丁,前年被征去邊地修建長城去了,至今仍未回家。去年,還有人朝家里捎來書信,報個平安。而后一年多來,書信全無,由于路途遙遠,家里人一直未能前去探個究竟。沒想到,上個月,他們三家又各有一個男丁被傳信征召遠赴邊地。得知這一消息后,三家人甚為憤怒,連夜找到劉邦的家里,一心要亭長講個明白。

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后,劉邦長長松了一口氣,遂打出一副官腔:“公事要明天去亭里詳談,眾人皆可先回去休息。”(www.zgmbgx.com)“為何事來的?一句話就把我等打發走了?”

“沒有理由,咱們拴著月亮也說不好。”

其中有兩個粗魯人,立時要拳頭相見。

劉邦只輕蔑嗤笑一聲:“好。如果你等不聽勸說,報給縣里,定以阻礙公務論處,輕則罰沒糧款,重則打入牢獄。想想看,如何是好?”

仿佛激流河水突遭寒氣冰凍,人群中再沒有丁點兒聲響。人群紛紛后撤,一會兒跑個干干凈凈。面對一心逃走的人群,劉邦狂聲大喊:

“誰若再敢來吵鬧,定當嚴懲不饒!”

一直守在院里黑暗處的呂雉,看到丈夫三言兩語擺平一件民事滋擾,心中悄悄悟出一個道理:手握大權的人,無理也有理。

新婚的熱乎勁兒隨著日月流逝,漸漸歸于平淡。亭長劉邦漸漸恢復往日的作為:亭上有事也忙,無事也忙,走到哪兒吃到哪兒,回家的腳步越來越稀。家里這副擔子整個兒落在呂雉肩上。收干曬濕,拾柴燒火,侍候公婆,一樁樁一件件像看不見的繩索,全套在呂雉的脖子上。如果說家務活是輕活計,那種田的活計就像一塊巨石,直壓得呂雉喘不過氣來。

劉邦娶了媳婦,理應分家單過。幾畝薄田,再不用大哥二哥忙活了。年輕的呂雉已默默接過,挑在肩上。開春,布谷鳥高唱時,呂雉當早起下地播種黍谷。中秋佳節過后,又要忙著收獲。烈日酷暑下,鋤草間苗更不能有絲毫馬虎。

無論是家務還是田地,劉邦從不伸手,甚至雙眼看也不看。盧綰是劉邦家的鄰居,平日看到呂雉忙得腳手連地,汗流滿面,甚是憐憫,于是時常過來幫忙。一次,兄弟朋友在一起飲酒,盧綰對亭長劉邦說:“你好胳膊好腿,力氣過人,為何不幫嫂子干點活計?”

劉邦即時解釋說:“這只怪你年輕不懂事理,這媳婦只能用不能慣,你一慣,她必嬌貴,不是有脾氣就是有病,根本辦不清她的事兒。只有海使海用,她對你也絕無怨言。哈哈……”

殊不知,呂雉雙肩挑重擔,不求劉邦插手,完全是為劉邦分憂解愁,讓他一門心思在仕途上步步高升,以求來日飛黃騰達。

呂雉的心事只是默默藏在心中,從不對外人聲張,連自己的父母也不說。每次呂雉回到娘家時,總會惹得呂母一番疼惜。不是說她曬黑了,就是說她又瘦了,三番五次數落劉邦輕浮浪蕩,根本不知顧家,不知疼惜自己的妻子。說到煩心處,又連連責怪呂公,說這就是貴人的享受嗎?

呂公不氣不惱:“貴人者,必當從苦難中歷練而來。沒經歷過艱辛,怎知貴之所以貴?”

說到苦、累,呂雉從不含糊,定會咬牙堅持。但一聽說劉邦仍時不時去那個曹媛的家中吃住,她的心里仿佛被插上一把鋼刀,她終究咽不下這口氣。但是,她并沒有輕舉妄動,而是如以往一樣,該吃她吃,該干她干,在公婆和妯娌面前全是笑臉相迎,在人們眼里越發顯得勤快、賢惠。

一天,劉肥又來到父親家,呂雉把他喊過去,小聲詢問:“你爹是到郡守、縣守去了嗎?為何不回來吃飯?”

劉肥很聽呂雉的話,每次來這個“花娘”都會給他做好吃的。他會把母親曹媛的事說給這個“花娘”聽。劉肥吃著“花娘”給他留下的糖團兒,揭開了父母的私事:“爹說他這幾天太累了,要在我家里好好歇幾天。”

呂雉說:“你就在這兒放心玩耍,晌午還給你做雞蛋油餅。”

她說完,放下手中的活計,不聲不響趕到曹媛的小吃鋪前,悄悄來到后院偏房,聽見里面有點小動靜,于是用力踹開門,三蹦兩跳跑到床前,伸手揭去蒙蓋的被子,隨手端起床跟前的一盆洗腳水,揚起來朝床上一潑,一對赤身裸體的男女盡在涼水中瑟瑟發抖。呂雉一句話兒也不說,轉過身,揚長而去。

從此,劉邦閘住雙腳,再也沒去曹媛的家。曹媛自知無法籠住劉邦,便與一個屠夫結幫成家,一個殺豬,一個開飯鋪,日子倒也紅火撩人。

一年后,呂雉生下女兒,取名劉樂。

呂雉生下女兒后,劉肥有了一個哄孩子的差事。劉樂小時,劉肥背著;大一些時,抱著,直到劉樂能走會跑時,劉肥必須哄著逗她樂。若是呂雉聞到一絲喊叫或是哭聲,劉肥即遭到呵斥,重則會挨打、挨罵。可是,打歸打,罵歸罵,呂雉對劉肥還是盡到“花娘”之責任,給吃,給喝,給穿。只是有一條規定:在人們面前不準叫她娘。在親戚、貴人來到家中時,要立時走得遠遠的,更不許與來人說話。

這些規矩,讓劉肥漸漸知道:“花娘”就是晚娘。在“花娘”面前,絕不敢造次,一切要看花娘的眼色行事。其間,唯有被他尊為叔叔的樊噲,對他另眼高看,時不時地給他送上香噴噴的狗肉解饞。樊噲還在呂雉面前夸劉肥能干活,知道尊稱人,會說話。其意不言自明,他是要呂雉別虐待這個孩子。

從打踏進劉家的門檻,呂雉就有一種勢單力薄的感覺。如果不孝,會得罪公婆;如果不賢,會得罪妯娌;如果不惠,將惹煩鄰居。就算那個貼身的丈夫,心里也未免只有她一個人。這樣,她愈加認識到自己勢單力薄,一種孤獨感讓她心里空落落的。突然,一個念頭閃過心頭:何不給妹妹找個夫家嫁過來,同爹同娘的親姐妹,心往一處想,勁往一處使,心里有話,敢說;遇到難處,敢過來幫手,豈不樂哉快哉?

當呂雉把這個心思說給劉邦之后,劉邦即刻說:“好,那就許配給樊噲吧。”

看到呂雉稍一打怔,劉邦便說:“你不要看樊噲呲牙咧嘴臉面黑,這可是我的好兄弟,他心直口快,為人有膽識。他養狗屠狗賣狗肉,雖不是大富人,但手上錢財很是活泛。他身強膽大,無人能敵,日后為我所用豈不是一件快事?”

其實,呂雉心里明白,有了這個妹夫,有呂媭當家,這個勇力過人的武夫必會身心向著我,看誰還敢對我說一個“不”字?

兩個月以后,呂媭順順當當嫁進樊噲的家門。呂雉一心等待聽妹妹的感激話,沒料想,一聲聲怨言從呂媭嘴里飛出來:“狗味腥死人,狗腸子惡心人,狗叫吵死人,我這一輩子別想過一天干凈、舒心的日子了。”

“那樊噲呢?他對你怎么樣?”呂雉追問道。

“只有他一個會體貼人,要不,我早就跳出這個狗窩了。”

呂雉很不以為然,說:“狗窩也罷,貓窩也罷,女人有個窩趴著就知足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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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邦當亭長,很為縣令吳行賞識。他對這個能說會道、頭腦活絡、敢作敢為的人高看一等,于是把押送徭役去咸陽的大事交給劉邦。吳行說:“這八十名徭役中有匠人,有笨工,在路上要多長個心眼兒,若跑掉一人即要撤職查辦,若跑掉兩人以上者,定當入獄,重則殺頭。”

劉邦沒有畏懼:“大人請放心,劉邦愿以身家性命作保,路上無一個逃匿。”

起程那天,許多朋友前來送行,并送給劉邦不少金銀做盤纏,其中以蕭何給的錢最多。他一再叮囑劉邦:“路途遙遠,人心叵測,當慎之又慎啊!”

劉邦帶人趕路的頭一天,即與同行徭役暢談:“你等都是有家有舍之人,此番公差,多則三年,少則一年,轉眼即可回家,犯不著中途逃匿。我雖為公押解,實為同行之人,你損我損,你安我安,還望眾人三思。”

途中,劉邦視徭役為兄弟,吃住同往,不分彼此。此舉止深受眾人歡迎。大家手足相連,同赴艱難,前后不足三個月即到達咸陽。

劉邦交了差,討回文書,便往京城內趕去。他要借此機會親眼看看國都咸陽,這令天下人景仰、敬畏的地方。遠處的秦王宮殿,巍峨如高山,圍墻上插著九旒龍旗。陣陣悅耳樂聲,隨繚繞云煙飛進耳朵。劉邦輕輕咂了一下嘴巴:“可惜,無法近身觀看殿宇。”

當他轉身步入街市時,忽見百十輕騎飛馳而來,衛卒手執長戟,在驅趕路上行人,緊隨之是二十車輿、輕快駛過,車上彩旗飛揚,當此時,路人匆忙傳說:“秦皇出宮來了!”人們急急避進店家,店家急急掩門停業,未來得及躲避者,個個伏地垂目,無人敢仰視之。

劉邦早早躲進巷內,在衛卒身后遠遠觀看:這時,列隊步行的衛卒,一手執戟,一手執牛角號,走上幾步,便一陣吹奏,之后的二十輛大輿,上面全是武裝將軍,一手短刀,一手腰劍,緊跟在后的七彩大輿,當為秦皇帝一人專坐。最后,又是四十輛輿車隨之。

“這就是‘大駕輿車八十一乘’嗎?”劉邦輕聲自語。看到如此威武壯觀之場面,劉邦興奮異常,說:“大丈夫理應如此。”

從咸陽歸來,一班朋友如迎來凱旋而歸的勇將,先后爭著會面,又與之推心置腹,一醉方休。折騰數日后,劉邦這才回家。

在家院里,他拜見父母以后,發現妻子不在家,問過劉肥之后,方知妻子正在地里忙活,于是,抬步奔向田間。

呂雉遠遠看見劉邦走來,便扔下手中的鋤頭,小步迅跑迎上,二人相擁來到田頭。呂雉看到劉邦又黑又瘦,不免心疼起來,她先問路上是否順利,又問徭役是否如數交差,當劉邦一一回答以后,呂雉心里格外高興,嘴里甜甜喊了一聲:“我想死你啦!”說著撲上去,二人緊緊摟在一起……

接下來的日子,呂雉發現劉邦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,往日風風光光、大大咧咧的勁兒不見了,一對深沉的目光,久久注視著一個地方,動也不動;有時坐在家里,不聲不響,半天也不動彈。難道他是中了邪癥?不。他的飯量不減,睡眠香甜,根本不像失魂落魄的樣子。呂雉回到娘家,把此事說給父母聽。呂母聽了催著女兒快找巫師求助。呂公則不屑一顧,言:人中極貴者,一行一動當與常人不同。你無須掛牽,只管精心照料即可。

其實,劉邦正經受一場人生轉變:去咸陽途中,看到荒蕪的土地,饑饉的農夫,在咸陽城看到皇城,更看到一個個流血拼命者,正為秦皇帝的驕奢淫逸拋身棄命。賦稅高漲,酷刑難耐,這一切像瘟病一樣正向自己襲來。自己一介亭長,原來奢望日后會有升遷的機會,可是官場的腐敗,全仗金銀珠寶行賄,就是到死也無法滿足官員的欲望。而作為亭長,芝麻大的小官,誰又舍得錢財來求你呢?

升官的夢想破滅了,發財的欲望被堵死了,而做官的危險性如影隨形,一刻也擺脫不了,稍不留神,即大禍臨頭,身家性命毀于一旦。周苛兄弟為了按時完成上司派下的罰貲,巧立名目攤算在一個富豪頭上,未曾想這富豪為賭這口氣,花錢買通郡守,反倒將周苛以知法犯法為名,拿在大獄中。劉邦知道這情形以后,只能在內心里發急。

似乎把人世看透,仿佛悟出人生真諦,劉邦變得沉默寡言又煩躁不安,終日以酒解悶,以酒消愁。樊噲、任敖、盧綰等好友皆不知底細,全以為劉邦迷上了魔竅。

蕭何、曹參等一班胸中頗有文墨的朋友,唯恐劉邦頭腦發熱,干出違反朝廷的惡事兒,便不時開導、勸說:“雖說天下歸一,四海升平,但是百姓中間似乎在暗暗涌動一股大潮,還是規矩點兒好,千萬別出差錯。”

劉邦天生是厭煩文人的人。文人所說的話似乎是在朝人的脖子上套繩索。這也不能說,那也動不得,中規中矩,生生能把人憋死。他還認為文人只能動口不能動手,天天“之乎者也”能做什么大事?

對于別人的勸說,他只當耳旁風,吹過拉倒,做事全隨性情,不拘小節。可是,對妻子呂雉的話,還是稍稍動心:“官人的能力無人可及,只想官人的運氣何時降臨,無人可知,官人還是小心為妙,三思而行。”呂雉雖無大學問,終日在父母身邊,言傳身教,略知一二。女人心細如發,看到躁動不安的丈夫,她心里當然也感到不安。

偏偏就在此時,縣令吳行接郡守分派:要沛縣向咸陽押送刑徒120人,即日啟程,不得有誤。

公事緊急且險要,何人可擔當此大任?

吳行一口說出泗水亭長劉邦。

蕭何說:“劉邦剛剛長途歸家不久,不如委派別人。”

吳行說:“劉邦膽大心細,為人有豪氣,最適宜此行。讓他辛苦一趟,回家后再好好休息。”

看到吳行主意已定,蕭何不好再為劉邦說話。當天晚上,蕭何與曹參、樊噲、盧綰、審食其等一班人,為劉邦擺酒餞行。

蕭何此次很是擔心,席間反復叮囑:“此次西行不同于上次,這是些亡命之徒,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來,你可千萬要當心才是。”

樊噲甚為不滿:“哥哥回來不足三月,為何又要負重遠行?讓他與犯人為伴,無疑是想要他的命。”越說越氣,他即刻直身離席,大叫一聲,“我去找狗官評理!”

劉邦伸手拉住樊噲的衣襟:“大可不必。身為亭長,便要聽從委派,這是常理。再說,縣令大人是高看我、信任我,日后奪得功名,他定會擢升提拔我。”

曹參說:“你不要白日做夢,出力的不當官,當官的不出力。此一次能順利返回,平安到家就是萬幸了。”

夏侯嬰則與眾不同,他端起酒,與劉邦連干三杯:“此次公差萬里,風險絕路當不會少。我只勸哥哥,遇事不迷,大事清楚,當機立斷,不可含糊。”

其余人一同跟著起立,共同說出夏侯嬰囑咐過的話語,共同干杯。

似乎有一種悟性,讓劉邦感到是與家人長期離別的開始。他從酒席間拐回家中,單單向妻子告別。

呂雉深感意外。過去,劉邦三五天不回,出遠門、走近道從來不回來向她道別,一概任性所為。往日見怪不怪的事兒今日卻甚是奇怪:“此次離家,難道永不歸來?難道中途必遇大難?難道……”呂雉終沒有開口,只在心里默默想著。

劉邦先到父母大人房里叩拜,看到多病的老母親不免鼻酸淚流。母親說:“出遠門的人不興流淚的。兒行千里母擔憂,只愿道平路坦無阻無險,早日回家團圓。”

劉太公平日很少跟這個小兒子說話,他知道劉邦年過不惑,久在世面闖蕩,知多見廣,遇事心里自會有主張。于是僅僅輕描淡寫說一句:“何去何從你要清楚;孰輕孰重你要明白。”

是日夜晚,風清月皎,劉邦久久難以入睡。他起身來到院中,月光如水,漫浸全身。生活過幾十年的院落,今天看上去卻甚感陌生。一切一切恍若隔世。劉邦似乎已經知道,此次離家,將是一條不歸路。走出這家門,便難再回還。又險又兇的預兆,已經深深植于心上,面對父老妻兒怎能不惜不愛?令人難舍難分。但是,面對日后的生死,他心里并不畏懼,更有一種只恨時間來得太遲的感覺。

呂雉更是無心入睡。丈夫的舉止,只能使她心生疑慮,只能帶給她更多的擔憂。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她的心頭。她幾次想開口讓丈夫丟掉這次官差,另作他圖。可是,丈夫在她眼里,并非是悲傷無限,臨死哀鳴,而是一種深沉向往,一種臨近挑戰時的躁動。自己如何開口,她遲遲未決。

月光水華,夫妻倆相依相偎。

終于,呂雉開口:“這次就留在家里吧,明天我跟縣令言明,你重病在身,難以勝任。”

劉邦猛地推開妻子,斬釘截鐵地說:“干大事者,誰顧身家性命?”

清晨,劉邦從大獄中押出一隊刑徒,用繩子牽連一起,奪路走出城外。蕭何早早候在路邊,塞給劉邦不少金銀。他沒有多言語,只是說了一句多多保重。樊噲照呂雉的意思,單單給劉邦備了幾斤鹵好的狗肉,外加一擔好酒。劉邦只讓下人接過狗肉,那一擔香氣撲鼻的美酒被他謝絕了:“東西太多,礙事。”

審食其、盧綰二人早早備好一身行囊,執意要隨劉邦一道遠行。

劉邦只是嘿嘿一笑,說:“隨我身后的,必多受牽連,謝了。”

言語雖短,卻讓人聽著有些惶然……

夏末秋初,火一樣的驕陽裹在每個人身上,刑徒們赤著腳,破衣爛衫,無處遮擋。蒼白泛青的容顏經太陽炙烤,虛汗淋漓。走出城外,劉邦并沒有強迫人們快步疾行,而是信馬由韁慢步而行。剛過了十里長亭,劉邦就把周苛、周昌兄弟二人手上的繩子解開,并讓他二人一前一后照應刑徒。走出沛地以后,劉邦又讓周苛把幾位熟悉的刑徒的繩子解掉,讓其帶些零雜碎物。

當天晚上在一道河灣處歇腳,劉邦清點人數時,無一人丟失。

誰知在第二天晚上清點時,竟然少了三人!

周苛、周昌皆失色:“這如何得了!容我兄弟二人前去搜捕抓來!”受劉邦寬大,周家二兄弟一心要為劉邦拼死效力。

沒料想劉邦竟然擺擺手,壓低嗓門:“窮徒勿追,由他逃之,有刺字在臉面上,諒他必不能逃得多久遠。”

“兄長,你自己將要受到秦法刖足的。”

“三人去,我一人受刑,足矣。”

三天后,劉邦帶人來到豐邑大澤。為躲避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,大伙擁擠在一座小山村村頭的破院子里。令劉邦奇怪的是,雨前人數為九十八,雨后竟不滿九十人。

周苛、周昌二人急得眼睛滴血。照此下去,走到咸陽城,刑徒將會逃得一干二凈。別說是劉邦,就是我等受他恩惠的人也難逃腰斬滅族的懲罰。

周苛說:“兄長要用重刑,殺雞給猴看,以圖鎮住余下的人,萬萬不能再有人逃跑了。”

劉邦卻不急不躁,神態跟往日無二。聽了周苛的話,他卻反問道:“殺雞給猴看?拿誰當雞,讓誰當猴?你說。”

周苛一時呆住了。他怎么也沒想到劉邦會如此問他,更沒料到他那說話的口吻竟然與酒桌上猜拳行令時的神態一般無二。

大難臨頭,你怎么還出言戲謔耍笑呢?天呀!

面對一切,劉邦仍裝作渾然不覺的樣子。他先派人去村里的酒店買上飯菜酒肉,又把所有刑徒的繩索解開,然后與眾人一道敞開心胸,狂喝暴飲。場面上,有人哭有人笑,有的慷慨祭天,有的啜泣黯然。

酒足飯飽之后,劉邦把人們集攏在露天曠地。頭上星光閃爍,大澤里狂濤咆哮,人群里靜得讓人心里發慌。

劉邦登上一石墩,喊出讓人目瞪口呆、心胸狂跳的話兒:“天留人,人不死;天殺人,人勿活。我劉邦不想再看到你等活活落入虎口,索性讓你等各奔前程,有親投親,有友奔友……”

周苛、周昌急得雙腳大跳。

人群如惡犬出籠,吼叫著,蹦跳著,四散飛跑。一陣混亂之后,劉邦面前仍有一二十人巋然不動。

劉邦頗感意外,遂問道:“為什么還不離開?我不會追殺你們。”

眾人說:“我等逃脫后,亭長安能逃脫法典嚴懲?我等于心不忍。”

突然,有一人高聲明志:“與其遭戮,不如……”

周苛、周昌立即大聲制止:“不許造次!要聽大哥的!”

星光下,劉邦一臉漠然。

闖下大禍,屠刀高懸頭頂。

是求生?是等死?

險途求生,絕處求活是人的本性。干!

劉邦端起一碗酒,仰頭飲個干凈,他把酒碗照石墩上狠狠一摔,大喊一聲:“蒼天逼我,我順民意,終能奪得一條生路!干!上山落草!”

周苛這才快意大喊起來:“落草為寇,占山為王。天王老子我也不怕!”

周昌說:“干!砍頭是死,割蛋也是亡!反正跟著大哥就能奪得生路!”

群情激奮,大家緊緊圍住劉邦,一心等著他的吉言。

劉邦打腰間拔出龍泉劍,左手在劍鋒上一拉,鮮紅的血跡滴在一碗碗酒中:“來!喝下這碗血酒,壯膽明志!你我同生共死,不避艱險,奪得富貴路!”

周苛說:“大哥,此處不可久留,咱要找個去處立腳才是。”

劉邦把手一揮:“走,芒碭山就是我的家!看官兵奈我何?”

幾十人的隊伍走出破落院子,大步向西走去。星光璀璨,湖水映光,一群夜行鳥被驚得盤旋翻飛。黎明時,眾人攀上山岡,于深草亂石中疾步快行。

突然,走在最前面的幾個人,返身急跑,嘴里狂叫:“蛇!大蟒蛇!”

夜風晨露的涼意把劉邦的酒意抹得干干凈凈,驚叫的人們似乎給他擺下第一道難關。

是前進還是后退,大家的目光全盯住他一人。劉邦毫不猶豫,刷地打腰間拔出寶劍,大喊一聲:“秦皇帝我也不怕,還怯你一條草蛇!”

他撥開眾人,大步急跨,三十步開外,一條大蟒蛇正攔在路中,挺起斗大的蛇頭,吐出芯子咝咝有聲。劉邦沒有畏懼,進前一步,把手中三尺龍泉寶劍在蟒蛇的頭頂一刺,那蛇頭一縮,頸一擺,直朝劉邦脖子扎去,火紅的芯子如一枚長長的尖刺,閃著寒光。劉邦并不慌張,把右手一收,龍泉劍在空中劃了一道白光,隨后把身子一轉。那蟒蛇像一條抖在半空的綾絹,僅輕輕一繞,把劉邦盤在中間,血盆大口正對他的臉面。當此時,憋足氣的劉邦,把收在胸間的寶劍盡力猛地向外一揮,蟒蛇頭被齊頸斬掉,噴出的蛇血如淋淋秋雨,涼且扎人。

圍觀的人們齊聲歡呼起來。劉邦用布襟抹掉劍刃上的蛇血,手一擺:“走!趕路當緊!”

當眾人攀山而上時,只聽死去的大蟒蛇拼命呼喊:“還我命來!還我命來!”

眾人皆驚駭,齊刷刷望著劉邦不語。

蟒蛇的呼喊是一種威脅,更是一種絕望的抗爭。

劉邦嘿嘿冷笑一聲,看到眾人站在山岡上,故大聲回答:“平地還命!”罷后,蟒蛇無語。西漢末年,漢平帝當政時,適逢王莽篡位。這正應了劉邦的一句話:“被殺死的蟒蛇把漢朝的江山攔腰截斷!”

聽到劉邦的話如此靈驗,眾人皆供他為天神,爾后更加緊緊追隨著他,誓死爭戰!

劉邦落草為寇的消息剛傳到沛地,他的母親因久病身虛,再被這兇信一擊,當天夜里便死去。劉太公則大罵劉邦不孝。劉邦的大哥二哥只好耐心勸說:“爹,你就別罵了,越罵越氣,全當我們沒有這個弟弟。”私下里,兄弟二人一再叮囑父親:“爹,千萬別聲張,這剿家滅門禍族的事兒被官府知道了可不得了。”

當劉邦的母親剛剛被安葬以后,呂雉的母親突然死去。事情來得很突然,當時,一家人剛剛吃罷午飯,呂母感到頭暈胸悶,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,身子一歪,便合眼咽氣了。

呂澤去劉家、樊家報喪。呂雉被捕入獄。樊噲呢,正行走在去豐邑的大道上。

冬初,土路上塵土飛揚,陣陣北風掠頭,寒意則日甚一日。樊噲心急火燎,趕路心切,早脫去薄棉衣。這個火暴性子的人,也有心細如發的時候。他秉承呂雉之意,一心要去芒碭尋找劉邦。他暗中與妻子呂媭說:“有人來買狗肉,你只管賣,有人來家里尋找,你只管撒謊,就說我到外地販馬匹去了,為的是掙大錢、發家。萬萬不可說實話,弄不好,我也會因私通賊人而下獄。”

呂媭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樊噲的額頭,嗔怒抱怨:“你看我是沒長腦子的人嗎?自打進了你家的門,狗肉吃得不多,骨頭啃得不少。雖然至今沒有懷上孩子,可我的心眼兒還是不傻不愣的。你盡管去尋找,有了下落就早早回家,別打狗連套子也給帶走了。”

樊噲滿口應允,雞叫頭遍時就起身離家,走出沛地后他才敢尋個店鋪吃飯歇息。

無奈,這個殺狗的屠夫渾身有揮之不去的狗腥氣,離村子二里地時,成群結隊的大狗小狗就在村口狂吠,沒有辦法,他只好不走村莊,更不敢接觸集市,只管沿著田間小道疾速快行。當趕到芒碭山區時,他不敢入村入戶打聽,只能在曠野上捕風捉影,終日像個游神似的,吃喝無時,居無處所。

這天黃昏,樊噲又饑又渴,他決定冒險進村,吃喝一頓以后再去趕路。他還沒有進到村莊時,狗吠沸天,又見村里的人男女相攜,盡朝自己奔來,人群中早有人哭喊大叫:“強盜來了!強盜來了!”

樊噲也不敢怠慢,他正要轉身繞開時,只見一群精壯的漢子,持刀截斷去路。他們把樊噲團團圍在中間,揮刀亂砍起來。

樊噲大怒,吼叫一聲:“平日只有瘋狗才來圍我,你等只想來找死!”

說著喊著,早一刀砍翻一個,待又要挺刀刺來時,只聽背后有人大叫一聲:“刀下留情!”

樊噲聽著話音有點兒熟,急忙收住刀,回身望去。夕陽余暉中,周苛、周昌二人正疾步跑過來。

三人見面,相擁而泣。

“找你們找得好苦呀!大哥呢,快快引我去見大哥。”

周苛周昌兄弟先是把手下的幾十個人引來見了樊噲,這才命人抬著被樊噲砍倒的尸體,同眾人一起回山上。

入夜,在一個山坳的破落院子里,樊噲終于見到劉邦。讓他沒有想到的是,劉邦頭一句話就問他有沒有帶狗肉來。

“帶是帶了,全被我在路途上吃完了。大哥,你,你怎么想起來走這條路?”

“怎么,我過得不好嗎?大碗喝酒,大塊吃肉,弟兄們一齊相處,想說就說,想笑就笑,我這就是國中之國。快把家里的事兒說給我聽聽。”

樊噲雖是個壯漢,未及開口,熱淚先流:“大娘聽到你的信兒,合眼升天了;大嫂為了你,聽說要被投進大獄;兄弟、朋友一個個跟掉了魂似的……你,你……可把我們給害苦了……”

劉邦撲通大跪在地,眾人急忙隨之。只聽劉邦哭訴道:“娘,兒子不孝,你老歸天之時我未給您老送行,娘,但愿您老在天之靈,為兒解憂,為兒壯行吧!”

劉邦說一句,眾人同聲說一句,此情此景壯觀感人,樊噲只覺得心中陣陣潮起潮落。

當天夜里,劉邦命幾個弟兄出山,到村子里捉來幾只肥狗,叫樊噲殺了煮上,眾人吃到嘴里直說“香死人嘍。”

樊噲說:“大哥你千好萬好,但有一條不好,不該讓眾人入村搶劫百姓財物,鬧得人心惶惶。”

劉邦說:“我等入村,從不掠奪農夫百姓,僅僅是圍上豪紳大戶動刀子。這你不用擔心。我劉邦也是一介農夫,對他們我下不了手。”

樊噲傻笑著:“這就對了,大哥,看著你跟眾人一起無拘無束多誘人,我也不想走了,我要留下來跟你一起干。”他早把妻子呂媭的話忘得一干二凈。

劉邦急忙搖頭:“這次你不能留下,你要立馬回去,家中離不了你。到時候,我會派人前去請你的。”

中間僅僅歇了兩天,劉邦就早早把樊噲打發回家了。臨走時,他讓樊噲帶信給蕭何、曹參、審食其、盧綰、周勃等一幫朋友,讓他們不必為他操心,如能代為照管家庭更好。同時,兩人又約好下次會面的地點,以免延誤時間。

離開劉邦,樊噲的腳步比來時快了一倍,他歸心似箭巴不得一步到家。

就在樊噲尋找劉邦時,不可一世的秦始皇崩逝了。接位臨朝的是他的小兒子胡亥。

當時,各種傳說不脛而走:

因為東南方有天子之氣,秦皇帝焉能靜心處之,他立即東巡,要滅掉這勃勃紫氣,以保秦王朝萬代千秋。

有人傳言,胡亥為了篡位,使盡各種花招,讒言相害哥哥扶蘇,說他諫言不該焚書坑儒,詆毀父皇,是為了早日把持朝政。秦始皇一怒之下把扶蘇趕去邊關監軍修筑長城。

胡亥篡得帝位后,稅多賦重,刑法酷烈,百姓無法生活,民變四起。秦王朝在風雨中飄搖……

樊噲回到沛縣,與妻子呂媭一起先去拜見呂公,向他詳細敘說了劉邦在芒碭的立身實情。呂公聽后甚是興奮:“一個朝代衰滅,一個朝代興起,東南的天子之氣就在我們身邊升起!”

呂媭多有厭煩,急忙追問父親:“爹,你不要管得太多,姐姐還在大獄里,你看如何讓她早早回家才是正事。”

“這是小事,不在話下。只要天子興師,你姐姐即可回家。”

呂媭、樊噲聽得糊里糊涂,無心再問下去,當即回到家中。樊噲未停腳步,立即出門找上夏侯嬰,讓他偷偷乘著縣令的輿車,把一班朋友召到自己家中。呂媭端上大盤狗肉,樊噲與大家一起,邊喝邊吃邊談,場面甚是熱鬧。

當大家知道劉邦已聚集幾百人,并過得很滋潤時,一個個心中像貓抓似的。

蕭何說:“泗水郡蘄縣大澤鄉有九百多名戍卒前往漁陽,因大雨阻隔,延期誤時,按照秦律,失期當斬,他們在陳勝、吳廣兩人帶領下,祭天盟誓,號稱大楚,斬木為兵,揭竿為旗,攻城奪地,來勢洶洶,不可阻擋。”

曹參說:“劉邦當可舉旗號令天下,與秦朝爭斗,終比占山為寇英明。”

蕭何搖搖手:“此事不可操之過急,待看勢頭發展如何再定。”

夏侯嬰說:“哥哥手下已有幾百兵卒,何不打到沛城,既可護家,又可招兵,以壯聲勢!”

曹參說:“此話萬萬不可傳開,以免吳行心中生疑。”

夏侯嬰說:“什么傳不傳,吳行終日無精打采,唉聲嘆氣,正不知該如何是好。”

最后蕭何說:“各位盡當沉下心來,暗中做些準備,一旦時機成熟,我等皆可披掛上陣,隨劉邦出馬征戰南北。”

一場激情四溢的酒會直到月出東山方止。

蕭何走在最后,他單單跟樊噲耳語:“你還要辛苦一趟,見到劉邦,即可把我們議論的話傳給他,讓他早做準備。”

送走樊噲,劉邦心中著實不安穩,睡倒、起身,無一時穩妥。他先把周苛召來,問了眾人心緒如何,又問了糧草馬匹兵器等事兒,當聽到所有這些均闊綽無虞之后,他讓周苛找來兩個心腹,當下吩咐他們:下山入鄉進城,專心打探各方消息,盡快回來稟報。

兩個心腹當夜下山,周苛忙問劉邦:“大哥,莫非心里有變?”

劉邦大笑:“一日不變,蔫能茍活?我等是朝廷重犯,每日每時盡在刀口下掙命,頭腦清醒,眼觀六路,耳聽八方,消息快捷,我等才會鉆得空當,保身心之安全。”

“為此,大哥只需偵探官家消息即可,為何還要探聽世上之事,豈不分心費神?”

“世道人心向背,當能看出朝政清明優劣。秦王朝政苛刑酷,路人皆忍氣吞聲,想想看,這樣的朝廷焉能長久?”

三天過后,下山打探消息的人匆匆返回,帶回來的消息令劉邦大喜過望。當他得知反秦烈火四處燃燒,連聲大喊:“天賜良機,不可錯過!”隨即與周苛、周昌等人合議:下山征戰。

周苛心有疑慮:“大哥,我等眾人粗俗不堪,未經將士訓誡,若在山野間打家劫舍還有膽氣,若攻城略地,怕不能勝任。”

劉邦信然:“你的話很對。但是,兵卒皆以勇氣為先,只有勇氣拼殺者當能取勝,畏刀避箭者只能等死無疑。但凡天下成事者都離不開天時、地利、人和,眼下天時正順,人心向我,剩下一個地利,當可用勇氣占之。”

當天下午,劉邦把幾百人召集一處,慷慨陳詞:“我等皆為秦朝罪人,秦朝一日不滅,我等一天不安。今日四海鼎沸,遍地狼煙,我等則要順應天時,殺下山去,誅秦殺賊。”

幾百人心中的怒火刷地被燃起,個個精神振奮,士氣昂揚。

恰在此時,有人來報:“上次來的壯漢到了。”劉邦心花怒放,大呼:“天助我矣!”

樊噲不但把張楚政權的大事告之,還一再要求,要劉邦帶人打去沛地,大亂之年保護一方土地,拯救家鄉黎民。他說:“這是蕭何讓我傳話給你,望你能牢記在心。”

劉邦便把樊噲、周苛、周昌約在一起,細商戰事:“在打回沛縣之前,我必先攻占豐邑,一則壯我聲威,二則擴軍納卒,為打下沛縣城積累經驗,籌集錢糧。”

當下,劉邦決定帶幾名心腹,親赴城內觀察動靜。樊噲說:“主帥不能離開大帳,還是讓我前去走一趟吧。”劉邦說:“你身泛狗腥氣,未及入城便會惹起偌大動靜,不如我去。”

劉邦帶著十余人,裝扮成村夫俚人,進城后,看到市面上兵卒往來,城頭上弓弩齊備,一切如臨大敵。經打聽,方知郡守有令,嚴加防備逆賊入城。劉邦帶人在市街走進,又去兵營附近觀望,最后沿四門細察。

當走去西門的路上,忽然被一隊兵卒攔住,為首一人認出劉邦是朝廷下令捕捉的要犯,要帶他去見官。劉邦一使眼色,十余人一齊動手,打死打傷幾個兵卒以后,盡往西門逃去,身后兵卒窮追不舍。一時間,四門緊閉,城里殺聲迭起。

劉邦帶人拐進一條小巷,見無法藏身,只得翻過墻頭,奪路急奔。此時,猛見一只狗狂吠前奔,劉邦心想,狗貓識途認道,緊隨其后能否有救?一絲妄想,讓劉邦及其部下,緊隨狗身,忽左忽右,曲里拐彎,終于來到城墻下,但見墻體堅固,高有數丈,根本無門無路。劉邦駭然,低頭尋狗時,只見那狗早早順著一道淺溝,鉆進城墻下的一條走水暗道里。眾人魚貫而入,轉眼間爬出洞門,來到城外。轉身尋找,那狗早已不見蹤影。

回來后,劉邦同眾人講起此事,大家一時興起,皆說:“上天不滅我,豐邑城必被攻克。”

三天后,劉邦率眾攻城。

樊噲、周苛、周昌領兵在城外吶喊攻打,劉邦則領上一隊精壯之士,從城門外的暗道潛入城里,先殺上城垣,把守城士卒殺退,即刻大開城門,樊噲領眾人呼嘯而入,豐邑旋即被占領。

劉邦首戰告捷,軍心大振。

樊噲哪敢久待,連夜騎馬趕回沛縣。

就在眾人士于樊噲家中高談闊論后的第二天,縣令吳行就把蕭何、曹參召去大堂。

“當下,烽火燎燃,叛逆風起,南有陳勝吳廣的張楚勁旅,北有山東少年,殺守尉,斬令丞,以求南北夾擊之勢,我沛縣該如何處之?”

縣令吳行首先發話,讓蕭何、曹參說出自己的主見。

蕭何說:“亂事之秋,必須有自己的士卒,攻可進,防可守,一方百姓才有安全。”

曹參說:“戰事爆發,如旋風掠過,未雨綢繆,方為上上策。”

吳行嘆了一口氣:“縣上士卒只能守住大獄,無力護衛四門。現行招兵,能否可用?”

蕭何說:“眼下可有一支千多人的雄師,不知大人是否愿意招來為自己所用?”

“功曹盡管明說之。”

蕭何與曹參二人對視一下,便把劉邦在芒碭山聚義之事擺出來:“劉邦本是你手下,多年來忠心追隨于你,從無二心。今只為押刑徒去咸陽城,刑徒逃跑過半,他無法交差,只得暫居芒碭,以求安身。大人若能把他招來,讓他帶兵卒守衛沛城,他必俯首聽命,忠心于你。”

曹參說:“招來劉邦不算難,只要能把他的妻子從大獄中放出來,他必感恩于你,還怕他不帶兵前來護城?”

吳行一時無語,他暗暗瞅了一眼蕭何,又回頭偷看一眼曹參,心中默念:“二人一唱一和,定是想設圈套讓我獨自鉆進去,哼……”

于是,他起身踱了一圈:“二人言之有理,待我差人去尋劉邦。”

萬萬沒有料到,吳行竟下令捉拿蕭何、曹參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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